侯莹:中国舞者与西方现代舞仍有距离
昨天晚上,有着舞蹈界“卡夫卡”之称的国际著名现代舞蹈家侯莹携其力作《涂图》,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小剧场内,为即将于下月10日登陆艺海剧院的演出提前预热。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她表示中国舞者要理解西方现代舞的精华必有一次脱胎换骨的经历,“现代舞的观念十分西方化,并不是东方舞者能(轻易)理解的,要把东方人的身体变成西方人的身体,蜕变的过程十分艰难。”
创造“纯舞蹈”新流派
观众可能对侯莹的名字并不那么熟悉,侯莹是现代舞中先锋派的重要人物,她摈弃了当代舞蹈中过度依赖文学剧本、舞美、音乐等因素,主张在舞蹈作品中,音乐应“服从”于舞蹈肢体动作,为此她甚至编创没有音乐的舞段。在舞蹈创作中,她注重与当代绘画家、视觉艺术家以及现代派音乐家展开合作,形成一种纯舞蹈的风格。由她创建的侯莹身体运动技巧,也成为国内现代舞训练的重要流派之一。
侯莹曾于1994年进入被誉为“中国舞蹈家的摇篮”———广东实验现代舞团,是当年为数不多的现代舞蹈明星。2001年,侯莹获得亚洲文化基金支持赴美留学。第二年加入纽约沈伟舞蹈团,连续4年在美国林肯中心登台演出。2004年,以非凡而高超的舞蹈技巧,被美国《纽约时报》誉为“年度卓越舞者”。
中西舞文化仍有断层
昨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她表示中国舞者要理解西方现代舞的精华必有一次脱胎换骨的经历。侯莹指出,即使在今天,现代舞和中国编舞家、舞者之间仍有距离,“说实在的,现代舞不是来自中国,它来自西方,我们从没有深刻剖析过,就飘在空中,不知从哪来也不知去向何方,我们对此是有缺失的,我们的课本中都没有这么一页。”
侯莹坦言,在离开中国之前一直很困惑,“我对那个时代的创作者都有一种怀疑。我不清楚那时创作和我们个人有何关系、和生活、时代有何关系。带着疑问,我来到美国,在前辈大师那儿找到了答案,我们中国人真的不了解现代舞的‘根’是什么。不了解现代舞的精华是什么,学到的是形式,革命性的、本质的东西并没有学到。”
侯莹把那时的状态比作是“用一条腿在走路。”侯莹回忆:“赴美留学后,我进行了全面的学习,现代舞的观念十分西方化,不是东方舞者能(轻易)理解的,要把东方人的身体变成西方人的身体,蜕变的过程很艰难。”
现代舞更注重个人意识
今年的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为上海观众带来了9台现代舞,观众反应不一。侯莹对此表示:“现代舞包含的层面很多,每个人都能从作品中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它能给人全方位、各种可能性的解读。很多时候,观众看完演出和编导想要表达的内容并没有多大关系。”
和国内观众所熟悉的传统舞蹈不同,现代舞更注重个人意识。“传统舞和现代舞有很大的区别,传统舞更强调群体意识,现代舞则更强调个人意识,但是这并不是指演出时完全着眼于个人,而是更关注本体内在、精神和思想层面,而不急于表现外在的形式。”侯莹坦言,在其创造中,更为在意的是舞者在舞台上,是否表现出了个体生命的存在感,“他们必须忘记舞台上,编导对他们的要求,舞者要饱满、闪光、有力量。表演艺术必须要有能量型的东西存在。在创作时,我很强调整体性,而不同生命个体的鲜活存在更为必要。”
《涂图》追求的是种单纯
“作品做到最后是做减法的,所以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省略了。”据侯莹介绍,此次带来上海的力作《涂图》曾在2009年最早亮相于广东现代舞周,赢得叫好声一片。然而,今年侯莹将《涂图》编创为70分钟的完整作品,去掉了原作中的色彩元素,只保留了“涂”之前的部分。“我希望我的眼前不要有任何画面,更没有色彩,它是无色的。同时,我也不想要任何音乐成为作品的限制,一旦有这种限制,我必须用肢体打破它,这也是我这次创作的挑战,音乐只带来意境和氛围。我希望作品更加单纯,在单纯的前提下更深入地去挖掘身体。”侯莹说。
据介绍,《涂图》是侯莹在美国的那些年与各位舞蹈大师学习、交流、创作的经验,以及多年来对东西方舞蹈中“身体元素”挖掘和思考的结晶。“在这部作品中,你将可以看到西方舞蹈大师莫斯·坎宁汉、崔莎·布朗等人的技术技巧,还有太极、武术和戏曲中东方气韵的运用。”侯莹认为。
来源:劳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