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守护2600多名逝者 守陵人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

30.03.2016  10:40

  天福陵园距离广安市区只有两公里,自2003年开放以来,已安葬了2600多名逝者。陵园位于城郊的一个小山丘上,平时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枝头的鸟鸣和溪水流淌的声音。

  清明邻近,祭祀扫墓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陵园守陵人李超华和3个老伙伴这几天的工作量增加许多,除了往常的轮班守夜,他白天还要负责近500个墓位的清洁。“让墓碑和整个墓体保持清洁,是对逝者的尊重。”李超华每擦洗一座坟墓,总要将抹布洗一次。在他看来,擦洗墓碑就像给生者洗脸一样,要达到一尘不染。在擦洗墓碑的时候,李超华发现有的墓碑上的碑文掉了颜色,他总会细心地为字补色。

  临近中午,李超华回到在陵园大门口值班室的住处,开始准备午饭。一间不足10平米的小屋里,一张木床、一个燃气灶、4个菜坛子、一台能搜到11个频道的旧电视,这样的条件,李超华一个人已经在此生活了13年。“中午吃得简单,炒青菜,吃干饭。

  吃完午饭,未来得及休息,“客户”上门了。李超华带领逝者家属来到预定好的墓位,为逝者下葬做服务工作。轻轻地揭开墓盖,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放进墓穴,待家属祭祀完毕,李超华再将墓盖归至远处,用水泥和胶水密封缝隙,最后放置墓碑,一场简单的下葬仪式算是完成了。待家属祭祀完毕离开后,李超华开始打扫祭祀留下的纸钱灰烬和鞭炮纸屑,再一次擦洗坟墓,并在坟墓旁边植下一株万年青,寓意逝者美名万古流长。

   夜晚:守护逝者长眠于此扮演灵魂“守护神

  晚上7点40分,两公里外的广安市区已是万家灯火,陵园的夜仿佛比市区来得早一些,幽静陵园里亮起了路灯,让整个陵园稍微有了一丝暖意。今天该李超华值夜班了,拿上手电筒和对讲机,带上鸭舌帽,揣上半包烟。“今天入土安葬那个人,今晚还要点灯‘送火’。”李超华说,按照当地风俗,人去世入土后的前三天需要在其坟墓前点灯,有的逝者亲属会自己来“送火”,如亲属没有来,他也会送上两根蜡烛,让死者“放心地走”。

  “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要莫大的勇气。”李超华说,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有些胆怯甚至害怕,后来时间一长,习惯了这种清幽的环境,把死者当朋友、当邻居,反而没有什么可怕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只是人的心里有鬼”。

  2013年之前,陵园没有安装监控和路灯,每晚需要两个人轮班守夜巡逻,一人守半夜,一人守下半夜。“特别在打霜下雪的天气,巡逻起来难度更大,需要穿得很厚,走起路来都很困难。”李超华说,没有安装监控之前,进陵园巡逻时要备上两支手电筒,两包烟。“感觉到困了就抽支烟,打起精神继续走”。李超华有过这样的统计,每天晚上,他会走近万步。

  巡逻的重点在于防范人为破坏墓地和预防火灾。“最担心有人悄悄进来报复死者,破坏坟墓。”李超华说,之前有过一起人为破坏坟墓的事件,被他及时制止了。“不管多大仇、多大怨,人家都已经去世了,何必再对坟墓动手呢。”对于死者无限地尊重,是李超华一直坚持的观点。他说,人死如泥归尘土,无论贫穷富贵、官爵高低,最终都要归于尘土。

  在李超华看来,每晚的守陵,上半夜过得很快,下半夜便极其难熬。“人上年纪了,熬夜总感觉有些累,而且有些孤单,巡逻的时候,烟是一支接着一支,找点东西占着思绪,会好一点。”对于孤独和寂寞,李超华说他有三样东西来排遣,香烟、二胡和那个能够搜到11个频道的电视机。

  在李超华60岁生日的时候,小儿子李国强送给他一把二胡。如今,三年过了,李超华拉奏《东方红》时,还是显得有些生疏。“没有人教过,这首曲子都是跟一位丧乐演奏人学的,只是没有学会,无聊的时候就拿出来拉一拉。”然而这首至今没有学会的曲子,让他拉坏了两根琴弦和一支琴弓。

   未来:每月2000多块钱的工资招不来年轻人

  守陵人的日子过得清苦。

  李超华每月2000元的工资,花起来不敢大手大脚,正在上大学的小儿子,每月得要1300元的生活费。

  最开始的时候,李超华的儿子和老伴都不支持,特别是老伴,她说这个环境不好,每天总与坟墓打交道,容易引导致人的性格发生变化。“性格还是没变,还是多开朗的。”李超华笑着说。

  每隔两三天,李超华都会给老伴严以香通个电话。虽然老伴就在两公里外的广安市区上班,但李超华快两个月没有回过家了,两人都说现在是“异地恋”状态。在李超华居住的小屋里,墙上用铁钉挂着他和老伴补拍的婚纱照。“相馆免费照的,挂在墙上看着就开心。”不善言辞的李超华,用右手轻抚墙上的婚纱照,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老伴的牵挂。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陵园的职工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谁愿来干这份工作啊?”天福陵园管理处主任向道政说,陵园现有7名职工,其中4个守陵人都已年过花甲,在守陵这个岗位上,招人太难了。“很多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战胜不了心理的恐惧。”向道政说,做一行,爱一行,让家属放心,让逝者安心,李超华和他的老伙伴们用这样的信念抵抗着日复一日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