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刀鱼上演最后“疯狂” 渔民期待早日“上岸”

29.03.2018  21:52

早在10多年前,崇明8个渔业村的绝大多数渔民都已从农业户口转为非农,渔民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渔民”,更准确的称呼应当是“渔业生产和经营者”。从今年1月1日起,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等332个水生生物保护区,包括53个水生动植物自然保护区和279个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逐步施行全面禁捕。其中上海市长江口中华鲟自然保护区、长江刀鲚(刀鱼的学名)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名列其中。农业部设想争取在2年的时间内使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捕捞渔民全部退出捕捞,实现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范围内永久全年禁止生产性捕捞作业。这意味着说了几年的“刀鱼最后一捕”终于不再是“狼来了”的故事,而会在两年内成为现实。

低价刀鱼多为海刀

3月1日,长江刀鱼上海段专项捕捞开始,各种规格的刀鱼产品“粉墨登场”,成了许多水产摊位上的主打产品。3月初,有市区媒体报道,“今年刀鱼销量只有去年一半,平均零售价跌幅超二成”,对此,从事了10多年刀鱼收购的陈亮感到有些可笑。“事实上,真正的长江刀鱼要到3月20日以后才能有一定数量。提前上市的刀鱼基本上都是海刀冒充的,所以价格才会低,懂行的食客也不会在这时候买。”陈亮说。据他介绍,今年刀鱼产量不如前两年,因此价格持续走高,二两以上的大刀收购价超过3500元,三两以上的更是在6000元上下,而到了零售市场,价格还要再高出数百元。这些“大刀”主要销往江苏江阴、常州等地,真正进入上海市场的并不多。“在那些地方,吃刀鱼是多少年来流传下的传统,有钱人吃‘大刀’,普通人吃‘中刀’、‘小刀’,而在上海,愿意花高价买刀鱼的食客并不算多。

海刀和江刀无论在价格和口感上都相去甚远,市民想要买到货真价实的江刀还需擦亮眼睛。据介绍,最简单的区分江刀和海刀的方法是看鱼脊背的颜色,海刀的脊背是青色的,而江刀的脊背则为淡黄色。此外,正宗江刀的鱼体结实,下腭处呈尖刺状,长度超过鱼鳃很多,体侧有鱼鳍,鳍后有游离丝状物,其长度超过身体的一半。

陈亮建议,如果有市民想要尝鲜,可以选择数百元一斤的“中刀”或是更便宜的“小刀”,虽然个头不及“大刀”,但是鲜美程度不会逊色。

资源有限渔民难赚钱

尽管刀鱼价格再创近几年的新高,但因为产量有限,渔民们收入却不增反减。3月9日,城桥镇老滧港渔业村的船老大陈佩根带着6名船工出发了,他们会在7天左右的时间里进行刀鱼捕捞,然后回港等待大潮位一过,再次出发。在3月1日到4月20日的刀鱼捕捞期内,这样的捕捞周期最多只有四五次。而刀鱼捕捞是该村渔民们全年的主要收入来源,这一年过得好不好,全看这50天的收获。

这一次,陈佩根运气很一般,最值钱的“大刀”只收获了10多斤,除去燃油、人工费、渔网耗损等各项开支,收入大概是两万多元。陈佩根摇了摇头,回忆起20年前捕捞的场景。“那时候一个捕捞季一条船都能捕到两三千斤刀鱼,价格虽然不算太高,但是也有10多万的纯收入,20年前的10多万,你想想等于现在的多少。

老滧港渔业村的村委主任刘辉说,能有多少收获,还真得看老天是不是赏饭吃。他拿出两张“老滧港渔业村渔船渔场摸彩生产图”介绍说,在正式开捕前,每个船老大都要进行抽签,确定捕捞位置。“位置好不好,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今年能不能有个好收获。现在刀鱼资源少了,要是抽到一个不太好的位置,一些船可能只能勉强保本甚至还会亏本。”刘辉说。即使这样,每次开捕时,该村的51艘渔船依然全部出动,“毕竟现在刀鱼价格那么高,谁都想碰碰运气不是?

野生刀鱼越来越少,刀鱼的人工养殖之路正在探索之中。同为“长江三鲜”的河豚鱼和鲥鱼已经实现规模化养殖,刀鱼的人工养殖虽已取得了突破,但要真正实现产业化尚需时日。“刀鱼性格暴躁,出水即死,种鱼的获取、人工授精、孵化等都是大问题,加上刀鱼对食物很挑剔,只喜欢吃活鱼活虾,喂养难度很大。”渔业专家表示。据了解,江苏镇江的一些养殖企业已经实现了刀鱼规模养殖。刀鱼养殖完全模拟自然生态的情况,在养殖过程中,用小鱼小虾来投喂,养殖刀鱼无论从规格、色质,都与长江里面的野生刀鱼十分接近。但高昂的养殖成本也让养殖刀鱼价格接近野生刀鱼,在市场上并不受消费者认可。

两年内实现全面禁捕

为保护长江资源,不让刀鱼步鲥鱼(多年前宣布功能性灭绝)的后尘,刀鱼全面禁捕的传言由来已久,到今年终于不再只是“狼来了”的故事。

从2018年1月1日开始,长江流域内332处水生生物保护区率先逐步实施全面禁捕,而且此后新建的保护区自行纳入名录,实行全面禁捕,这意味着长江流域全面禁捕工作启动。去年底,农业部发布通告,向社会公布了率先全面禁捕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名录。

通告称,为切实保护长江水生生物资源,修复水域生态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和《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规定,经商沿江各省、直辖市人民政府,决定从2018年1月1日起率先在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等332个水生生物保护区,包括53个水生动植物自然保护区和279个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逐步施行全面禁捕。其中上海市长江口中华鲟自然保护区、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名列其中。

据了解,近年来,长江水生生物资源持续衰退,物种濒危程度加剧,白鱀豚、白鲟、长江鲥鱼等物种已多年未见,中华鲟、江豚等极度濒危,“四大家鱼”早期资源量比上世纪50年代减少了97%以上。同时,由于多方面原因,目前长江流域大多数水生生物保护区还没有实现全面禁捕,甚至在一些保护区,形成了“人与江豚争食”的尴尬局面,保护区的保护功能削弱,全面禁捕迫在眉睫。

农业部相关负责人解释,水生生物保护区是为保护水生生物资源及其重要关键栖息生境而依法划定的一定范围内予以特殊保护和管理的区域,包括水生生物自然保护区和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是长江水生生物资源和水域生态维持基本健康水平的底线,是长江大保护的生态红线,必须予以优先保护。

农业部设想争取在2年的时间内使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捕捞渔民全部退出捕捞,实现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范围内永久全年禁止生产性捕捞作业。长江流域全面禁捕工作将分步骤实施,率先启动的是水生生物保护区,其后将是长江干流、重要支流以及大型通江湖泊,各项工作正按计划有序开展。

农业部的通告称,目前,针对渔民退捕安置的工作难点,农业部、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部门正在会同沿江省市政府加紧完善长江捕捞渔民退捕转产政策,计划通过资金补助、就业服务、技能培训、创业支持、社会保障等措施,做好退捕渔民的安置保障工作,确保全面禁捕工作稳步推进顺利实施,不断加强长江生态保护修复。

渔民期待早日“上岸

渔民们早已洞悉了国家有关政策,很多人都把今年刀鱼捕捞当作是最后一次,因此特意留下一些刀鱼准备送给亲戚朋友尝鲜。

但令记者有些意外的是,全面禁捕的消息一出,多数渔民并没有“丢了饭碗”的恐慌,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觉得是一种“解脱”。老滧港渔业村现有人口1600多人,年轻人早已上岸谋生,还在从事渔业生产的全部在40岁以上。刘辉是土生土长的老滧港渔业村人,父辈们都是渔民,他深知渔业生产的艰辛。“每次出去捕捞刀鱼,要没日没夜的在船上连续干好几天,年轻人没人能受得了。”而年长者没有别的谋生技能,只能继续“靠天吃饭”,外出捕刀鱼。禁捕的消息一出,和陈佩根一样的船老大们倒是多了一份期待:“渔船报废拆解,国家一定会对我们有一定的补偿。”反倒是那些没有船只的普通渔业生产者期待中还有一丝忧虑:禁捕后有什么保障?“上岸”以后我们能做什么?